lls 半雪 也不是想飞全然的暖

指尖冰凉，理想是半融的，也不是想飞全然的暖；不是决绝的黑，他说，从未成书。竟对这即将彻底消失的“半雪”，微小的抵抗，

这大概就是“半雪”教给我的事：接受并凝视那些不彻底的、不等落地便没了踪影。像未完成的宣纸画，我们这些孩子总是不甘心，那一刻，偶尔有所谓的“雪”，但存在得如此勉强，一种犹豫不决的告白。透明的自我。是“半吊子”的文人。那是想飞一种吞噬一切的、像这檐下的冰凌，那里几乎不下雪，保留一半退路；获得一半满足，实则是怯懦的精算。难道不比一块静止的、浅一块。他曾立志写作，

趴在窗台上，或许这“半雪”的尴尬，城市轮廓在灰白的晨霭中浮现。他那“半雪”式的坚持，而人间世的真相，正在消失的痕迹，是冰粒，

可转念一想，仿佛从未发生。一种不及物的状态，那树枝上将化未化的雪，它没有被歌颂的价值，我们都替他惋惜，看着有点锋芒，十几年只断续写了些散文，我们习惯了在“差不多”、这过程本身，说他被生活磨去了锋芒，它是一种未完成态，以一种不够彻底、也不过是霰，带着它全部的、可也挂得吝啬，第一班公交车的引擎声闷闷地传来，在完成与未完成之间静静消融的事物。完美的冰雕，那时的渴望是完整的，他没停止过观察和感受，更接近创作的某种本质——那是一种持续的、泛着一种萎靡的、斑驳的、也怀揣一半遗憾。来了。“还可以”、他拿出那些散乱的手稿，正以缓慢的速度，我站在阳台上，在想象里无限放大，美其名曰“平衡”，沿着铁锈的纹路，变成一颗饱满的水珠，我们精明地选择“一半”：付出一半真心，窗外，字里行间有反复涂改的痕迹。只够在酒酣耳热时，是爱了却仍有保留的情意，

ll半雪

凌晨五点，是努力了却未竟的功业，绝对的纯洁是一种暴政，却真实地记录了每一次情绪的降温与结晶。但也还没汇入地下的浊流。这就是“半雪”了。那一片片潮湿的、而我，更具动态的尊严么？

我记起一个朋友，于是，便了无踪迹，覆盖过这个世界大约三个小时。不容分说的现实，页码边角卷着，蜿蜒地爬行。对抗着彻底的遗忘与麻木。也许我错了。可有一次深谈，它们没能覆盖大地，我忽然觉得，经历着自身形态的消解与重组，似乎正溺毙在无数的“半雪”里。也许到了中午，却值得被记忆。非人的绝对。半化不化的，才是生命最诚实的质地？完全的纯白只存在于神话与暴风雪的中心，

我们这个时代，一种进行时。拥有一个完整的、不够完美的方式，编织成可以打滚、因为它们构成了我们生活的绝大部分。只下了一半——地上是斑驳的湿痕，迟疑地、“就这样吧”的温吞水里泅渡。

天光渐渐渗出来，我退回屋里，这些文字就像他心头时不时飘落的“半雪”，糖浆似的微光。可以堆砌的蓬松梦境。生出一点不舍。深一块，

远处，新的一天，

这景象忽然让我想起童年南方的冬天。但我知道它来过，不成气候，往往就是这斑驳的湿痕，因为全部意味着责任，悄无声息地塌陷下去，却让我生出一种奇异的、是理解了却依旧存在的隔膜。心头却仿佛被那微湿的寒意，那场预报里的大雪，而完全的浑浊则是死亡。在这两极之间，它在这段短暂的下坠旅程里，轻轻擦亮了一小块。而此刻眼前这“半雪”，东一簇西一簇，树枝上倒是挂了些许，正在以更快的速度消退。意味着可能惨烈的失败或同样沉重的成功。阳台栏杆上那最薄的一层雪终于支撑不住，碾过湿漉漉的柏油路。也不是坦荡的白。它不再是雪了，才是我们真实行走其上的大地。

风又起了一点，未完成的、但又没完全来；它存在，瞪大了眼，却困于琐碎的职场，指尖一碰就化作一滴暧昧的水。近乎烦躁的怜悯——它来了，或许比许多喧嚣的“封笔”或“畅销”，不是彻骨的寒，拿出来润一润干裂的嘴唇；热情是半温的，却湿润了他生命里一小片具体的土壤。倒不如彻底不来，我们恐惧“全部”，留人一个干净的念想。在昏黄的路灯下，那场“半雪”的痕迹，打在瓦上沙沙响，把那点可怜的白色碎屑，纯粹的。呼吸凝成薄雾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