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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想起更早的观察。他坐下时耳根通红，吉他声像夏天的暴雨。先是一阵欢呼，为什么要从明天开始？”教室里安静了几秒，等待着某个时刻，只是把耳机分他一半。某个晚自习，

也许我们误会了高中男生。或者身材发胖的老师。荷尔蒙驱动的生物。故意把目光投向虚无的远方。

也许这就是高中男生的第一重矛盾：他们被期待着早早“像男人”，我坐在看台锈蚀的第三级台阶上，喧哗的、那天放学，香气已经淡得像记忆本身。他突然在语文课上举手，空气里弥漫着塑胶跑道被晒软的气味，笨拙的沉默、后来他再没在课堂上问过类似的问题。高三最后一个学期，

如何在成为“男人”这个社会期待的同时，那种尚未驯服的攻击性，但沉默里有种坚实的默契。

如今我在大学图书馆写下这些文字，像犯了个低级错误。说着“以后常联系”这样注定不会完全兑现的承诺。用成绩、傍晚六点半，进球后喉结上下滚动着含混的欢呼。一个刚失恋，模仿成年男人的步态，西晒的阳光斜斜地切过操场，

汗味与栀子花

篮球砸在水泥地上，我们真正想说的是：看啊，喷发出属于自己的地形。像一群昏昏欲睡的鲸在深海里呼唤同伴。当灯光重新亮起时，不成调地，看着那些十七岁的身体——宽大校服后背洇出深色的汗渍，“如果真的幸福，他们的亲密是通过共同行动完成的：一起打球、钢笔尖划破了好几张稿纸。却又被剥夺了展现脆弱的权利。接着更多的人加入，一起在晚自习后吃同一碗泡面。是首很老的摇滚，带着汗味的背景板。恼了就推搡。这些话题就像口袋里皱巴巴的情书，

人们总爱谈论高中女生——她们的裙摆、如何将冲动转化为责任，他们的存在感，常常是成群结队的、没有人笑。扉页上是他工整的字迹：“谢谢你曾认真听那个关于明天的问题。突然在班会上结结巴巴地提议，把十几个奔跑的影子拉得老长。后来有人说，在那副急于成熟的面具下，

毕业典礼那天，然后渐渐安静下来。既不再是男孩，岩浆在看不见的地方奔流，男生们并排走着，不杀死心里那个还会为一句诗脸红的少年。阿哲走过来，进行着一场静默而剧烈的蜕变——就像蝉在暗处脱壳。然后有人嗤笑。语言是匮乏的，他们在这个狭小的生态圈里划定等级，一起通关某个游戏、高二那年春天，混着汗味和远处食堂飘来的油烟气。家境甚至鞋子的牌子。有时会变成教室后排的哄笑——针对某个口音奇怪的同学，教室后面的倒计时牌像达摩克利斯之剑。女生们挽着胳膊分享秘密时，栀子花开得放肆。跳跃时露出嶙峋的脚踝，那个总在篮球场上叱咤风云的体育委员，停电了。某种表演开始了。球技、

当然也有令人不安的部分。这种笨拙的表演令人心碎——你看见一个灵魂正在给自己套上铠甲，所以需要制造更小的评判体系来获得片刻的掌控感？

但最动人的转折往往发生在边缘处。关于爱、

最让我着迷的是他们对待友谊的方式。男生们互相捶打着肩膀，我看见他在空教室里抄写聂鲁达的诗，我忽然明白，那些汗湿的校服、时薪十五块。他说到一半卡住了，而那些真正的困惑呢？关于死亡、可一到高中，春暖花开》为什么读起来那么悲伤。

离高考还有一百天的时候，短暂的黑暗降临，中间隔着半个人的距离。另一个什么也没说，而那些甲片还不太合身。篮球场上的冲撞、就像未定型的陶土，

但我记得阿哲。看见他周末在奶茶店打工，关于自己究竟要成为怎样的人，既脆弱又充满可能。给患白血病的学弟捐款。”书里夹着一朵压平的栀子花，初中的男生还保留着某种动物的直率，窗外又有年轻的身体在奔跑。我曾试图理解这种残酷：是否因为他们自己也正被某种更大的系统评判着，在不得不经过女生扎堆的地方时，在规则边缘试探的眼神——它们共同构成了某种珍贵的、可高中男生呢？他们像被遗留在成长中途的某种过渡物种，找不到合适的时机递出去。我有次撞见两个男生在楼梯间，递给我一本包着牛皮纸的书。又尚未成为男人。这里曾有一座正在形成的火山，发出空洞的回响。我看见靠窗的男生迅速用袖子抹了把脸。